翻阅楼圣耕先生所著的《凤仪杂录》,见内附《凰仪十景》诗(凰仪即凤仪楼,后述)。一景一诗,景有山水桥亭,诗为七言绝句,清婉灵动,流畅活泼,由贡生楼樵笙于光绪八年(1882)所作。诗的前面,用极简单的文字,指明景点所在位置。

  凤仪楼村位于诸暨市南三十里处,村人主姓楼,是王家井镇“沿山楼”的发源地。西湖十景,以湖光山色和名胜古迹而闻名中外,那 “凰仪十景”当年有何胜状?时光过去了130余年,现状又如何?近日,笔者通过实地踏看、村民描述和查阅资料,“十景”的“前生今世”逐渐清晰了起来。

  连理闻钟

  清凉世界隔尘器,古寺深藏百尺高。

  日照龙山禅院辟,钟声隐隐答松涛。

  连理,指不同根的树木其枝干连生在一起,是吉祥的征兆。南宋嘉泰《会稽志》载:“香社院,在(诸暨)县南三十里。隋楼世干舍宅建,会昌废,大中元年(847)重建。院有连理木,咸通元年(860)赐木连院额,后改今额。”树木连在一起,人们称“木连寺”。

  寺院由经堂和土地庙组成,各为三间二进。经堂前进悬挂“大雄圣殿”匾额,供佛教三世佛和弥勒佛等,两旁为文殊、普贤菩萨和十八罗汉,左边有铁钟一口。后进供观音佛像,右为朱开菩萨,左为木连寺历代和尚木主。土地庙规模超过经堂,前进为搭戏台所用,两旁房子供演员住宿,后进有木雕土地神像,供迎社时抬着外出。清咸丰十一年(1861)遭兵灾,同治十三年(1874)进行大修。

  木连寺在村西南的山脚下,相距两里,隔畈相望。《凰仪十景》诗所作的年代,正是大修后,传说寺中香火旺盛,和尚众多。清晨,钟声响起,悠悠然越过田畈、溪流,飘向四方,敲醒了人们的晓梦,闻声而起,开始新一天的劳作。傍晚,钟声荡漾在山野田间,该收工了,人们挑起柴担背起锄头,走在回家的路上。

  1949年,和尚还俗回家,佛像悉数被毁,寺庙关门。1965年,原有房屋拆除重建,改为王家井农业中学,简称“农中”。1985年,改为牌头区职业技术学校。2001年下半年,坐落于凤仪楼村的“文周完小”迁往此地,两年后合并于王家井镇小。从寺庙到学校,不管是“农中”的钢轨,还是后来的电铃,“钟声”依旧。

  双溪垂钓

  双溪流水碧潺潺,坐看钓翁各自闲。

  日暮收纶香饵尽,一钩新月浸沙湾。

  凤仪楼村东西走向,傍山临田,东南一带全是高山低山,一座接一座。山水汇聚成溪,一路向西或向北。向西那条为“凤仪溪”,宽两丈有余,从村中之字形穿过,溪边砌石坎,坎上为村路及人家。向北那条为“超越溪”,大都为土坎草埂,它像一把利剑,将村前的田畈辟为两半。两溪会合后,继续向北穿村过畈,汇入洪浦江。

  溪水清澈,终年流淌不息。村中没几口水井,后半夜至清晨,人们依呀打开门,挑溪水入缸。早饭前后,村妇蹲在溪埠头淘米、洗菜、洗衣,闲聊家常间,常常是笑声洒满一溪。

  潺潺溪流,灌溉着稻田,养育了一代又一代的村人,同时养育着鱼虾。早先,两溪汇合处是一个水潭,呈三角状,约一亩大小,周边榔树成荫,桃柳两相依,一年四季景色宜人。如遇夜雨,潭水新满,氤氲水汽随风轻飘,鱼欢逐队游。村中老人不请自来,相互间打过招呼,油米一撒,钓竿一横,静等浮子往下沉。且不管半天下来,竹笼里有几条蹦跳的鱼,能置身于野外田园之中,观光赏景,也是一种惬意的享受。

  1975年,超越溪进行了改道,水潭消失。据当地村民反映,改道后利于灌溉,方便交通,增加了耕地面积。双溪依然在,因溪水直奔下游,没有回旋、停歇的“余地”,溪中鱼很少见了。

  飞凤振翥

  峦势高撑连理东,形如飞凤驾长空。

  山深月落巢何处?十里梧桐隔岭通。

  早时,凤仪楼叫黄泥岭、黄凝楼。头代太公名楼辙,居住在街亭燕窠,以放鸭为业。一天,他来到黄泥岭,天气突变,便在一户人家门口歇息。刮来了一阵风,门被吹开,女屋主出来破口大骂,说楼辙是贼,推门想偷东西。楼辙认为,村人如此不讲理,预示村庄要败落了,村败田地卖,我楼氏子孙可因此兴起,遂定居了下来。

  还有一种传说,楼辙放鸭经过黄泥岭,见路旁的茅草荡里,蛇与雉鸡在交配。这是龙凤祥瑞之地啊,定会大发,楼辙脱下衣服,盖在蛇与雉鸡的上面,日后在此建房安居,取名“黄泥楼”。

  高台,字居贤,山阴人,明弘治六年(1493)进士,曾官南京刑部郎中,他是楼廷坤妻高氏之叔。一日,高台游黄泥楼,见村中土色悉黄,说道:“此地黄凝于中,赤吐于外(村西有赤吐岭),何不改为黄凝楼?”当时,有位老人告诉他,楼氏未迁来前,曾有凤凰来仪,村前还有一座凤山呢,并一同持杖登览。

  果见,在木连寺的东侧,有一山两翼伸展,当中山峰高扬,酷似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高台叹道:“黄泥楼和黄凝楼,都没有凰仪楼合适了。”民国初年,浙江省陆军测量局测绘地图,把“凰仪楼”误写为“凤仪楼”。从此,凤仪楼成为正式村名。

  凤凰,百鸟之王。凤山,王者之山。也许是“王气”尚在,山上鸟雀众多,山花常开。山后有一条梧桐岭,走在迤逦的岭道上,听鸟语,闻花香,感受的是大自然的美好。

  甘泉献瑞

  汉廷旧迹湮苍苔,移入茶山一勺开。

  想是天池甘露降,倒从地下涌将来。

  村东南是茶山,山的东面曾有一口泉井,用乱石垒成,水清味甘,终年不竭,出口处连着一条小溪。泉井早已干涸,小溪也杂草丛生,但甘泉的故事仍在流传。

  明成化年间,村里有一对年轻夫妻,以唱戏为生,丈夫叫三郎,妻子叫白囡,有一副好相貌。尽管如此,按照老规矩,演出前白囡还是要抹粉施脂。一次,因涂了毒脂粉,脸孔黑得像锅底。一张黑脸,不要说登台唱戏,就是出门,小孩见了也要夜叫三天。白囡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吃不喝,以泪洗脸。

  三郎急了,东请郎中西撮药,可药汤喝了,药膏涂了,竟没一点儿效果。村里老人提醒三郎:“去木连寺吧,如此这般……”

  土地菩萨前,三郎跪了三天,求赐神水。第七天晚上,村人用草席把三郎卷起,麻绳捆紧,脚后塞上豆腐渣,抬进土地庙。土地菩萨下来了,用手往鼻前一探,气息全无,往脚后一摸,烂了。说道:“人死了,说说也无妨。其实,神水在东山上,移掉乱石就是。”土地嬷嬷说:“水中放干草,能治百病。”

  第二天一早,三郎钻出草席,拿了土地嬷嬷手上的干草,直奔东山。乱石一移,泉水汩汩往上涌,干草一丢,立刻转活扎了根。

  原来,干草是甘草,沾了仙气,遇水还了魂。泉水甘甜,老汉用来泡茶,没几杯就咳嗽消失。老太用来泡脚,没几次就疼痛全无。白囡用来洗脸,没几天就白嫩如初。最神奇的,是凤仪溪中的鲤鱼,因喜甜食,沿小溪一路游来,直往泉井中跳呢。

  玉锁卧波

  装成玉锁锁溪头,锁住青山万古流。

  最是秋风明月夜,桥边坐看渡牵牛。

  玉锁桥建于明嘉靖年间,单孔石拱,桥身呈梯形状,南北横跨凤仪溪,两端铺石台阶,各为七级。桥边立石柱,每侧竖栏板五块,石柱与栏板榫卯相连,当中栏板上刻“玉锁桥”三字。

  清康熙年间,村口筑风水埂三条,种植樟树数株,现仅剩一棵。桥取名“玉锁”,有守水口、聚村气之意。溪不宽水不深,没船只来往,建石拱桥主要是供人们行走,也是为了美观。但过桥要上下台阶,年轻的、空手的倒没什么,要是上了年纪,或挑着重担就不方便了。于是,在上游近旁又建了一座平石桥。有了平桥,很少有人去走石拱桥了。不过,在大樟树的庇荫下,它成了纳凉、会聚的场所,也是村童玩耍、热恋男女约会的宝地。

  溪水静静流,阵阵水风,穿过桥下掠过桥面,送来凉爽。夏秋的夜晚,人们陆续走向石拱桥,或坐在台阶上,或靠在石栏边,仰望天空,共话桑麻。更多时,老者一把竹椅坐桥中,清茶一杯,讲天庭玉帝、凡间奇遇。往往是,悬念一个接一个,蒲扇摇落星几颗。

  前些年,村里清除了爬山虎,以及松动的石板,对石拱桥进行了全面加固。桥洞半圆,倒映水中,合成了一个满月,圆满吉祥,人们每每走过,总要投以注目礼。古樟古桥,成了凤仪楼村的标志,常有人在此摄影留念,带走美好记忆。

  伏狮戏球

  萃拥小山却似球,伏狮戏弄几时休?

  风喧谷口吼声急,滚出西湖八月秋。

  绕在村后的那座山,名包家山,从侧面看,极像一只卧在地上的狮子。前有小山,圆若绣球。当年,楼氏祖先刚迁来时,一个换糖佬路过,见此两山,说道:“狮滚球,风水宝地,出忠臣出孝子。”后来发生的事,还真被换糖佬说中了。

  康熙十三年(1674),诸暨某地的杨六,聚众千人,起兵反清。当时,诸暨的刘姓知县,委任楼宗岱为练兵长,组织乡团,以对抗杨六。为拉拢楼宗岱,杨六派说客前来凤仪楼,被拒绝。接着,亲自率兵前来相逼,又不从,不得不悻悻离去。

  行了数里,杨六觉得这样灰溜溜地走,以后如何做大事?于是返回欲焚杀。是日大雾,杨六的人马来到村后,楼越凡一见,大喊,催村人赶快逃离,被杀。越凡长子墨林正值青壮,提戈冲来,杀死杀父仇人,转身刺杨六,遭姓孙姓徐两人阻击。墨林眼快手快,先是刺中孙背部,返身又刺中徐颈部,孙、徐皆倒地。再刺杨六,中其盾,因拔时用力过猛,戈折断,杨六部下众兵蜂拥而上。墨林弟永叔见刀集兄背,俯身去遮挡,双双被害。

  父子三人皆亡,杨六“心动手颤”,烧了一些房子后撤退。墨林聘草塔麻园朱氏(22岁),即将成婚,闻讣讯后自缢死。

  清雍正《浙江通志》载:“……越凡死义,墨林死孝,永叔死悌,朱氏死节,尽出一门。”墨林、永叔合葬于村后大路东边,1996年公路拓宽而被平。路西有一石亭,亭内立墓碑,俗称“忠孝碑亭”,“文革”时拆毁。墓平亭毁,但“忠、孝”的家风却像狮山、球山一样,至今尚在,而且将永远传承。

  角亭乘凉

  最爱角亭傍水隈,水光亭影共徘徊。

  窗开四面凉风拂,秀挹西山爽气来。

  角亭早已没有影迹,村中老人听上辈说,亭为八角,就在村西大路边、溪水旁,四面开圆窗。来到亭中,满满都是风景。春秋山明水净,近可观游鱼,远可望岚雾;盛夏凉风习习,在石凳上坐可休息,躺可打盹;冬天雪花飘飞,临窗而立,别有一番山野情趣。

  出亭往南,穿过村翻过山岭,就见坑西、许村,往西走过几个田畈,就到越山、牌头,往北行三里,便是王家井集镇。三岔要道,角亭成了人们歇脚休整、躲风避雨,甚至摊席过夜的场所,也成了村民做善事的地方。有人动手打上几双草鞋,有人拿出多余的旧棉袄,有人买来笠帽,挂到亭柱上,让挑担的、赶路的、挨冻的自行取用。夏日,则有人泡上一小缸茶水,抬到亭内,放上竹管,供过路客消暑解渴。

  亭离村半里许,四周地势平缓,无遮无拦,远远就能望见。每年春节前后,外出的回家过年,在家的走亲访友,人们常常要摸黑赶路,且天气又是多雨多雪。每当夜幕放下,村里的几户有钱人家,轮流作“东”,将点燃的灯笼挂在亭中,几盏插着蜡烛的灯笼挂在墙上。一团黄晕的灯光,透过亭窗,为夜行人确定了方位,指明了方向。有人循着亮光而来,走进角亭,不一会,举着一盏燃着的灯笼,大步上了路。拿走的灯笼,大都会在日后放回原处。

  角亭是如何消失的呢?有三种说法。一是:那年冬天,一个要饭的烤火取暖,火苗乱飞,烧毁了。二是:发大水,山洪暴发,溪水横冲直撞,倒塌了。三是:刮强台风,拔树摧屋,风停后角亭处被夷为一片平地。

  金壶吞浪

  四月风光水满湖,一波吞却一波无。

  壶中藏得洞庭色,羡煞高阳旧酒徒。

  读者或在实地,或在电影电视上见过“黄河壶口”:宽约四百多米的河水,流经此处时,突然收束成宽四十米、落差三十多米的马蹄状瀑布群,涛声轰鸣,水雾升空,惊天动地,气吞山河。凤仪楼村的“金壶”,在气势上虽不能与“黄河壶”相比,但当其“出水”时,来看的人还是一群一群的。

  《双溪垂钓》中曾讲到,村中凤仪溪,村前超越溪,两溪在“三角潭”会合后,向下游流去。为保证溪渠的安全,村人在水潭的西侧埂面上,挖了一条水槽,连同埂坡用石头砌筑,其作用与水库的溢洪道相似。每年的春夏汛期,山水陡发,溪水猛涨,混浊的潭水打着漩涡,一浪又一浪,涌出槽口,在埂坡上奔腾咆哮,形成水瀑。水槽颈小,水瀑肚大,其形状与家用酒壶相似,人们俗称为“金壶瓶”,所在埂坡称为“金壶坡”。

  凤仪楼属半山区,双溪上游,山塘水库如星如棋,汛期开闸,塘、库中的鱼趁乱出逃,汇聚在溪中。“壶瓶”出水,一年之中难得有几回。哗哗的水声,飞溅的水花,以及随水滚落的溪中鱼,吸引人们纷纷前来观看。一些身手敏捷的村民,拿着鱼具,在坡底沟渠内轮番捕捉,每当大鱼入网,现场就爆出一片欢呼声。

  金壶吞浪,雨水充沛,山田山地不用怕旱魔肆虐,预示一个丰收年。等到秋霜降,谷进仓,家家户户酿酒浆、做米酒,晚风吹拂,前街后巷飘散着醉人的酒香。

  鱼梁醉月

  团圞银魄映窗纱,酒赌鱼梁醉月华。

  筵彻三更兴未尽,庭前犹咏牡丹花。

  凤仪溪南,有一明代建筑,其廊檐上的两根横梁,色灰白,各长为2.52米,略呈弧形,断面椭圆,最大外围0.36米。它不是木头,而是鱼的肋骨。鱼骨为梁,而且又如此巨大,见者无不惊奇。

  鱼骨的来源,比较可信的一种说法是,村人楼汝栋(1559-1608)任常熟县丞数年,“夙夜勤劳,祗供厥职。持公清介,而民无烦扰;用法平允,而狱无冤滞。”深得民心。后因功升广西浔州卫经历,离开常熟时,当地人以鱼骨两根赠送。楼汝栋并未去广西赴任,而是回到老家,建起了一栋正屋五间,侧屋两间一弄的宅院,开办家塾。其中,将鱼骨用作明间前槽两侧的双步梁。

  宅院大门朝东,石刻门额“鱼梁书屋”。进得门来,南边围墙下花坛内植牡丹、芭蕉各一,牡丹高平人,花红色。北边隔墙有洞门,门内天井中置鱼缸、太湖石。环境古朴幽雅,文化气氛浓重,宜饮酒赏月,作画吟诗。楼汝栋裔孙楼大章(1738-1805),博学多识,因连赴省试不得志,便将宅院粉刷一新,取名“豹隐”,聚徒讲学,故鱼梁书屋又称豹隐书屋。鱼梁书屋,一方胜景,名闻远近,《国朝三修诸暨县志》曾作名胜古迹记述。每至春日牡丹盛开,赏名花、观鱼梁者络绎不绝。

  后来,鱼梁书屋一度作为牲畜饲养房,牡丹被毁,鱼缸移作他用,匾额湖石不知下落。房屋年久失修,檐瓦脱落,墙体倒塌,鱼梁露天。1999年1月,村里将它拆下存放。2000年10月,诸暨市文化局把它运到城里,经过防腐处理后,保藏在诸暨博物馆内。

  龙桥樵云

  龙桥横亘穿长波,彳亍行来乐趣多。

  樵唱暮从峰顶落,声声谱出太平歌。

  龙桥,位于村东南的山谷口,与甘泉相近,长数丈,高数尺,桥面狭窄。其实,它不是人工搭建的,而是天然的“石骨生就”,仔细去看,“石骨”像两条龙相会,又称“会龙桥”。

  走过龙桥,踏上山道,沿途可见几个小山村,以及连绵不断的低山高山。山多云雾也多,清晨和黄昏,薄薄山雾夹杂着炊烟,在山岙弥漫,风吹烟雾,沿着弯曲的山谷,漫过龙桥,飘向山外。如若傍晚下山雨,在西斜的阳光照耀下,雨丝化作彩虹,山谷口准会呈现“虹跨龙桥”的美景。

  早年,对农家来说,柴米油盐过生活,柴是第一位的。秋天,是砟柴的季节,凤仪楼及附近村庄的人们,成群结队进山去,不管在哪座山落脚,龙桥是必经之路。每到此地,大伙儿总要停下来,做一些爬山的准备,如系鞋带等。个别上了年纪的,则把柴杠、钩刀放在一边,拱手弯腰拜山公山姆,祈求上山平安。柴山开“门”,满山满坡顿时热闹了起来,山歌悠扬,从这山传向那山。

  进得山来,有事大家总是出手相帮。早上,某人在灶头忙碌,外面有人在喊:“砟柴的,走了!”匆忙间,他把“钩刀”往腰间一别,柴杠一背就出了门。到山上,挖出“钩刀”一看,却是一把饭铲。不过别担心,大伙儿手下加把劲,回来时,此人照常是沉沉一担。

  石骨嶙峋,龙桥长而窄,当有人负薪站在桥头,心生寒意时,后面的人不管是否熟识,哪怕曾有过节,都会把担子往旁边一靠,热情相帮。一声谢谢,两个微笑,彰显出人世间最美风景。

  (徐志光 楼恒夫)

责任编辑:姚铭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