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霁，1983年11月出生，陶朱街道白门村人。毕业于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学院（现中国人民警察大学）消防工程专业（火灾勘查方向），诸暨市消防救援大队专业技术一级指挥员。 方霁在火灾现场调查。
■融媒体记者 斯海燕 特约记者 刘瑞安
作为一名专业调查人员，每一场火灾事故都是体能和心理上的挑战，工作10余年来，方霁共调查大大小小火灾上千起，其中不乏台州天台足馨堂足浴中心“2·5”重大火灾事故，宁波“9·29”锐奇日化用品有限公司火灾等重大火灾事故等案件。今年4月她上榜“绍兴好人”。
谜团
产生疑惑，寻找证据，推翻疑点。
这样的经历，在方霁从事火灾事故调查的15年职业生涯中，经常会遇到。自2006年从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学院（现中国人民警察大学）消防工程专业（火灾勘查方向）毕业后，这个80后女消防员，就和那些隐身在火场的蛛丝马迹“杠”上了。
最为典型的就是发生在2019年9月29日的宁波一日用品有限公司爆炸案。“视频显示，爆炸发生前，有一名员工正在厂房西侧的一层灌装车间进行作业。当他向塑料桶中倒入某种溶剂后，现场便开始小范围起火燃烧。”引发起火爆炸的真正原因究竟是什么？事故发生后，省里迅速组成专家组前往现场进行调查。作为专家组成员，方霁与另两名搭档组合，承担起了非常重要的配方调查任务。
难题迎面而来。包括公司负责人、现场工人在内的所有知道配方的人员都在爆炸中遇难。当时正在配制什么产品？主要原料是什么？调制比例是多少？一个个问题摆在调查组面前，但，无人能答。
“我们看了无数遍视频，发现那名工人向溶剂中加入的是胶粉。”方霁说，这个环节，后来成了调查的突破口。“据我所知，厂里只有一种产品需要加胶粉，但具体的配方我不清楚。”在询问过程中，一名事发时正在车间外棚做泡壳的工人提供了一个线索。调查组决定从台账资料入手。整整8大泡沫箱的材料被搬进了小办公室。“台账、进出货单、会计账、订单……我们把能找到的与胶粉相关的材料都找了出来。花了两天时间把它们翻了个遍。”方霁比划着。
好在，翻完这些皱皱巴巴的材料后，方霁心里的谜团已经解开了一半——那段时间，该公司集中主力生产的一款透气膜香水，需要胶粉，且与溶剂异构烷烃的配用比例相对固定。
8月份，这家公司购买了大量的异构烷烃，这与猜想基本对上了。“根据这些材料，我们大概推算出了胶粉与溶剂的配制比例。通过反复查看现场的视频，我们观察了现场工人抽泵时下压的次数，找到相同材料的道具进行现场实验。”就这样，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不舍弃任何一种方法。遮罩在火灾现场的厚重迷雾，终于被拨开。
奔跑
火调对女性而言是一份非常粗糙的工作，鞋子泡在水里，身上永远有洗不干净的烟灰味道，还要在钢结构的夹缝里弯着腰扒掘现场，因为所有最关键的证据往往被废墟压在了最底层。然而，这些粗糙的背后要有超乎常人的知识面，电工、建筑学、燃烧学、化工、力学、痕迹学……用全面的知识来分析勘验现场，要拥有与之匹配的法学知识来约束自己的调查行为，除此之外，还必须兼具良好的协调能力，缜密的逻辑思维。这，不仅仅考验着一名女性的体力，更考验着她的智慧。
比如电瓶车引发的火灾，线路起火与电源起火，起火的状态就不一样。比如根据房间燃烧状况来判断烟火走势就涉及建筑学。再比如，据视频帧数，结合火场走势能算出起火点。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由于火灾形式不同，形成痕迹物证原物品的物理、化学性质也不相同。专业不但要靠长时间的经验积累，也要不断学习。
“所以没办法停下来，如同奔跑者。”方霁说，火灾调查是涉及面很广的工作，也是一项团队工作。所以调查成功，不是某一个人的功劳，而是团队的功劳。工作中遇到大型案件，大家坐下来分析研究，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调查事故的意义在哪里？还原真相。此项工作如果做不好，不仅会影响着火灾的性质与火灾责任者的法律追究，某种程度上，还会影响到政府的形象和社会的稳定。
2019年，方霁代表绍兴市消防救援支队参加全省火灾事故调查实操比武并取得第一名。随后，她又凭借精湛的业务能力，被评为浙江省“火灾调查业务带头人”，入选浙江省第一届火灾事故调查专家组……她先后荣立个人三等功嘉奖，荣获浙江省消防救援总队优秀女干部、全省最美应急人等称号。
问心
问心无愧，活着不累。
追求真相，是调查工作的宗旨与意义。方霁说：“我就是做技术工作的，我的职责在于查找真相、提供真相。”
今年4月，某工业园区发生火灾，火灾并不大。从火灾现场调查来看，起因也并不复杂，是企业主用“热得快”引发的线路起火。但是等调查人员到达现场时，证据已被当事人隐藏起来，并且希望调查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玩起了蒙混过关的把戏。
如果还是抱着这种不当回事的心理，怎么能够真正引起重视、警钟长鸣？况且，据调查组掌握的情况看，这个园区大火灾没有，但小事故却不少。基于这种情况，调查组勒令其停业整顿。此举一出，迫使园区其他业主纷纷出来指证火灾起火原因。最终，这位肇事者不得不低头认错，加以整改。
“没有私心便问心无愧。”方霁说。她曾对火灾肇事者作过长达9小时的调查笔录，不但运用攻心术，甚至动用了测谎仪，最终啃下了“硬骨头”。
“少死一人，多一份平安。”是她最大的心愿。穿梭在破砖瓦砾间，在烟雾之间寻找答案，不仅是对体能的考验，也是对心智的极大考验。因此，方霁的许多当年同窗都已转行，但她仍在坚守。她说，干每一行都不容易。相对来说，在这一领域的专业人才很少，工作非常有意义，存在的价值感与获得感也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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